1986年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发现,对凝聚态物理提出了许多根本性而又极具挑战性的重要问题。铜氧化合物高温超导体的母体为反铁磁绝缘体, 随着载流子的引入,它逐渐演变为金属和超导体。研究发现, 在掺入少量载流子的欠掺杂区域,高温超导体表现出的一系列奇异的正常态(超导温度Tc以上)性质,明显偏离经典的金属理论--朗道费米液体理论。一个尤为奇异的现象是在欠掺杂区域”赝能隙”的存在。在传统超导体中,超导能隙(打开电子对所需要的能量)只有在材料进入超导态(Tc以下)才打开。但在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欠掺杂区域,在Tc以上一定的温度范围,尽管材料还没有超导,已经有所谓的赝能隙打开。理解欠掺杂区域的奇异物性,特别是赝能隙的本质及其与超导电性的关系,对理解高温超导机理具有关键的作用。
高温超导体的母体在掺入少量载流子后的欠掺杂区域,费米面应具有什么样的拓扑形状?这是理解高温超导体奇异物性的最基本的问题, 也是20多年来在理论和实验两方面一直争议不断的重要问题。在理论上,不同的理论框架对费米面的拓扑形状给出截然不同的预言。如有的认为可能形成大的费米面,有的认为应该形成费米弧 (Fermi arc), 有的则认为应该形成费米口袋(Fermi pocket). 在实验上,不同的实验方法得到的结果也不一致。如近期的一系列量子振荡实验,表明在欠掺杂样品中可能存在费米口袋. 角分辨光电子能谱(ARPES)作为对费米面能够进行直接测量的实验手段,得到的结果都是支持费米弧的图像。
中科院物理所周兴江研究小组,利用超高分辨率的真空紫外激光角分辨光电子能谱,在对铜氧化物高温超导体的电子结构研究中,取得重要进展。他们在实验上不仅直接观察到费米口袋的存在,而且观察到费米口袋和费米弧的共存。相关结果发表在2009年11月19日出版的Nature上 (Jianqiao Meng et al., Nature 462(2009)335), 在超导领域引起强烈反响。

图1. 激光角分辨光电子能谱测量的欠掺杂Bi2(Sr2-xLax)CuO6 (x=0.73, Tc=18K) 样品的费米面(图1a)和对应的能带结构(图1b-f)。 图1中的主费米面LM和费米面LP形成一个闭合的费米口袋(Fermi pocket).
图1显示的是采用真空紫外激光角分辨光电子能谱测得的欠掺杂Bi2201高温超导体的费米面(图1a) 及相应的能带结构(图1b-f)。 图1中除了强信号的主费米面LM外,还观察到另外3个弱费米面。其中,费米面LP与主费米面LM相交,形成一个封闭的费米面--即费米口袋。通过仔细的实验和分析,可以排除LP费米面是由非本征因素引起的可能性。 而且LP的信号强度不到主费米面LM的1/20。 因此,真空紫外激光角分辨光电子能谱仪的高精度和高数据质量,对能观察到费米口袋起着重要的作用。

图2. Bi2(Sr2-xLax)CuO6样品的费米面随掺杂的演变: (a). x=0.84, Tc=3k; (b). x=0.73, Tc=18K; (c). x=0.60, Tc=26K; (d). x=0.40, Tc=32K. 在Tc=18K(b)和26K(c)的样品中可以看到费米口袋,但在重欠掺杂的Tc=3K样品(a)和在最佳掺杂的Tc=32K样品(d)中则没有观察到费米口袋。
费米口袋表现出特别的掺杂依赖关系。图2显示的是4种不同掺杂的Bi2201样品测得的费米面。其中前3个样品为欠掺杂样品,超导转变温度分别为3K(图2a),18K (图2b)和26K(图2c),第4个样品为最佳掺杂(图2d)。可以看出,费米口袋在最佳掺杂样品中没有出现(图2d),而在重欠掺杂的样品中也没有观察到(图2a)。费米口袋只在欠掺杂区域,适当的掺杂范围才出现 (图2b和2c[1] [2] 下一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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